沈弋最近常在梦里听见她的声音。
不是说话，而是呼x1。
那种很轻、几乎贴在耳边的气息。
「再唱一次。」
梦里的她总是这样说。
声音柔软，却带着他熟悉的坚定。
他总是被那声音惊醒。
半夜的录音室只剩他一个人，
墙上的灯光闪烁，桌上是散乱的谱。
他打开那首歌的demo，重播、再重播。
那是她帮他录的。
有一次她在笑，笑声被录进去，他说要删，
她却说：「不行，这样才像你。」
那时的他还没意识到，
她早就在他生命里，把光放进了所有缝隙。
但现在，那光不在了。
他的嗓音越来越哑。
经纪人让他休息，他却趁夜里偷偷练歌。
那些音阶空洞又沙哑，他唱得满身是汗。
他坐在地板上，看着自己在镜子里——
那个笑起来闪亮的沈弋，看起来好陌生。
「黎曦，你到底做了什麽？」
他低声笑，笑里全是疲惫。
——
那天的舞台是直播。
灯太亮，他几乎看不见观众。
第一首歌顺利，第二首才刚开口，
嗓音就破了。
全场静默。
他y撑着唱完，笑得一如往常。
可心里有个声音在问：
「如果是她在这里，会不会早就听出我快哭了？」
他下台後没说话，
一个人走在走廊里，灯光忽明忽暗。
那声音还在耳边绕——她的笑，她的语气，她的光。
——
第二天，宣传照重拍。
摄影棚里人很多，灯一盏一盏亮起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被人整理造型，
整个人像被封在玻璃里。
直到听见有人喊：「黎曦，这边帮忙调个光！」
他几乎以为自己幻听。
她穿着白衬衫，头发随意绑起。
她走进场的那刻，整个空气都静了。
她低头检查镜头，光落在她的手上。
那只曾为他拍无数照片的手。
他看着她，喉咙乾得发疼。
「你……回来工作了？」
「嗯，临时被叫来。」
语气淡淡的，像没发生过任何事。
拍摄开始。
她坐在控制台上，调整光的角度。
那光打在他脸上，他觉得刺眼，却不敢躲。
每一闪光，他都看到她的倒影。
她不再看他，只专注在萤幕。
灯灭的瞬间，他几乎冲动地想喊她的名字。
但声音卡在喉咙，化成一口气。
拍完之後，她正收器材。
他走上前，声音几乎颤抖：「黎曦。」
她回头，眼神平静：「怎麽了？」
他沉默了几秒。
「我唱不出那首歌了。」
「哪一首？」
「那首你帮我录demo的。」
她愣了一下。
「也许只是太久没练。」
他摇头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「不是。我觉得……没有你的时候，我连光都唱不出来。」
那句话落下的瞬间，
整个走廊都静了。
她垂下眼，手指紧紧捏着相机带。
他没有再说话，
她也没有走。
两个人就这样站着——
灯从他们之间穿过，
落在地上，像一条断掉的光。
如果他终於想回来，而你已经学会没有他——
你会原谅，还是微笑着说再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