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
y4h2小说网 > > 一眼钟情 > 一眼钟情 第93节
    大不了他再骚扰她,她就不在柠檬tv干了,他还能只手遮天不成。

    想到这一层,钟吟的心终于安定。周一,她照常来到电视台。

    来的路上,她拨通了林弈年的电话。

    那头接通,背景音很嘈杂。

    钟吟想起他下午还有课,估计正在下课的路上。

    “我去柠檬总部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林弈年:“那我晚上去接你。”

    钟吟靠在座椅上,出神地看着路边跳跃的街景,“好,我晚上给你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,”她嗫嚅着,那种负罪感几乎将脊柱压弯,“我有点话要和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嗯?要说什么?”

    钟吟头往后仰,几乎呼吸不过来,声音也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…还是晚上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林弈年的脚步缓缓停顿。

    他身侧的程岸一愣,“年哥,怎么不走了?”

    宋绪也停下。

    林弈年没有回他的话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。

    他转身,视线很淡地落在走在最后的易忱面上,停留良久。

    后者缓慢地停了脚步。

    他的眼角旁,还有一道伤,已经结了痂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什划出来的伤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着。

    突然,易忱沉默而缓慢地垂下头。

    草。

    程岸敏锐地察觉不对,头皮简直发麻。

    这时,钟吟在那头唤了声:“弈年?”

    她心中惴惴,几乎觉得林弈年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。

    ——他太聪明,对于情绪的感知度细腻敏锐到了可怕的程度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林弈年语气还是温和的,眉梢却不见半分笑意,“那我们晚上见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掐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下一秒,就在这人来人往的走廊,他两步上前,一把扯住易忱的衣领。

    一拳挥了过去。

    后者竟也不闪不避,就这么硬生生受了,手背拭去嘴角的血。

    旁边传来惊叫。

    林弈年置若罔闻,眉目间最后一丝情绪也消失殆尽,拎着他的衣领:“为什么不躲?”

    易忱咽下口腔的血腥,两眼黑白分明地回视过去: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还手。”

    林弈年又是一拳砸过去。

    但这一拳打完,那瞬间气血上涌的冲动也随之散尽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精疲力竭的无力感,让他几乎恨上自己这种过于敏锐的感知。

    人还是活得糊涂点,更幸福。

    林弈年很轻地笑了下,松开手。

    教学楼的保安姗姗来迟,“诶!怎么回事!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易忱用手擦掉血迹,起身挡在他身前,“兄弟间闹着玩。”

    程岸也忙上前说:“对对对,我们室友呢,闹着玩。”

    “再闹不该在教学楼这么闹啊!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,您教育的是。”

    见他们态度良好,保安自然也不愿意揽事,教育了几句,便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林弈年敛着眉目,拎起包,一言不发地离开。

    人群哗啦一下,给他让出条道。

    学校认识他的人就太多了,无一不看着他,心中唏嘘。

    准学生会主席,长得帅,气质好,能力强。

    这种站在神坛上的人,竟然也会打人?!

    最关键的,打的还是易忱!

    这俩可是计信出了名的好兄弟。

    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。

    程岸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
    作为室友,他当然不希望看到寝室闹成这样,长叹一口气。

    听见这声叹息,易忱瞳孔轻轻动了下,很低地说了句: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“忱哥,”程岸看着他,心里其实有了些许可怕的猜测,但又说不出口,“你到底做了什么啊…”

    易忱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宋绪不知该说什么,只是忧心地看着易忱脸上的伤,从包里拿出湿巾,递给他:“擦擦吧。”

    易忱沉默地接过。

    林弈年下手不轻。

    但脸上疼着,全身的血却在燥郁、兴奋地流动。

    他真是可耻。

    “之后,我会搬出去。”走前,易忱低低说了句,“我对不起他。”

    从教学楼里出来后,林弈年驻足原地,抬头看了看天。

    这是头一次,还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

    他总是忙的,忙着活成一个挑不出错的模板。

    学业,工作,人际,方方面面,早已经将他的时间挤压干净。

    这段感情开始得就不纯粹,走到如今这一步,他也没法怪任何人。

    只是,难免还是会有所遗憾。

    他们终究是同类人,一样的自信,耀眼,勇敢。

    哪怕他参与其间,横插一脚。

    到最后,也还是骗不了自己。

    一路走来,他总是庸庸碌碌,得到的、失去的,混在一起,早已经区分不清,到底孰多孰少。

    他摸出手机,看了眼时间。

    正看到钟吟发了条消息,刚要点开看,有电话打来。

    看清来电人的瞬间,林弈年眼底一凛,接通电话,恭谨地唤了声:“陈伯伯。”

    “弈年。”那头传来的男声很平和,却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,“子仪有联系你吗?”

    林弈年愣了下,回答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陈父长吐口气,嗓音透出些许无奈:“这孩子,真的是一点都不省心,昨天半夜偷偷跑去京市去了,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!现在家里联系不上,我夫人很着急。”

    “她对那边也不熟,你要有时间,帮着去找找,将她安顿好,有你在旁边,我也放心些。”

    林弈年:“我晚上…”

    但那头已经继续开启话题:“昨天听雪雁和我夫人聊天,你最近有重新做游戏的想法?”

    因为这件事,母亲已经打电话来好多次,每一次都不欢而散。

    他嗯了声。

    “这可不简单。”陈父抿了口茶。

    林弈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,沉默着。

    “不过,也算巧。”

    他似是随口一提点,“前几天,我和盛世科技的老总吃了顿饭。”

    “人那天还说,找不到合适的游戏项目立项。正巧,你要有什么点子我帮你引荐,也算帮了人大忙。”

    “你和子仪一起长大,伯伯自是能帮你就帮你。”

    普通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资源和人脉,在有些人口中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。

    但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。

    林弈年勉力笑了笑,表情几分疲惫,几分释然。

    “您放心,我会把子仪安全送回沪市。”

    “你办事,我当然放心。”对面淡笑。

    挂断电话,林弈年抬头看了眼天空。